1932年,陈玉仁叛变,供出了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地下党员王世英。谁料,王世英察觉异常,就要转移时,特务头子史济美却突然登门拜访。
1932年冬的南京,凌晨三点。
夫子庙的青石板路结了层薄霜.
鸿昌南货店的阁楼里,王世英蹲在炭盆前,最后几张联络图正在化为灰烬。
他知道,追捕的人已经近了。
十天前,上海中统审讯室,印刷厂负责人陈玉仁在拷打下叛变,供出十七个名字。
“王世英”三字出现时,中统上海站站长史济美握笔的手一顿。
他想起了那个在茶馆谈笑风生的“王老板”黄埔同窗,人脉通达的商人。
耻辱感涌上来,自己竟想拉拢他,甚至可能泄露过情报。
史济美连夜签发密捕令。
但他要亲自核实,只通知了几个心腹。
命令下达五分钟,潜伏在他身边的地下党员简北昌,已将警报送往南京。
王世英收到纸条时正在对账。
纸条夹在报纸里,只有三字:“陈已叛,速离。
”窗外三更梆子响,煤油灯焰一抖。
他烧掉账本,叫醒妻子。
送走妻子,他开始清扫。
裁缝铺里,他倒别一枚铜扣。
粮油店买盐,用第三种方式付款。
店老板抬头看他,他只笑笑:“天冷,多备点。
”转身时,后颈汗毛竖起。
回到茶馆已凌晨四点。
他闩门,不关灯。
撬开柜台下第三块地砖,油纸包里是苏北交通图,七个新同志的材料.
都是二十出头的学生,最大的二十三岁,照片上眼神清澈。
这些绝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炭盆端来。
他一张张烧。
他烧得很慢,确保每张纸都成灰。
最后一张纸将入火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夜归人,不是更夫,是整齐的皮鞋声,至少三人,越来越近。
王世英的手停在半空。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静默片刻,敲门三下。
王世英将最后一张纸按进火盆,碾散灰烬。
起身,拍拍长衫,取下衣帽架上的深灰围巾搭在臂上,开门。
史济美站在门外,藏青西装,黑呢大衣,文明棍。
身后两人手插大衣口袋。
路灯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只有眼睛亮得反常。
王世英侧身让路,自然如常。
他注意到史济美的目光扫过他肩,扫过柜台,落向炭盆余烬。
史济美进门,两人守在内侧。
门掩上,留一掌宽的缝。
茶馆里静,只有挂钟滴答。
王世英走到柜台后,手触到算盘,冰凉檀木珠让他定神。
取茶具时,史济美的目光一直跟着。
紫砂壶是温的,碧螺春清香飘出。
每个动作都慢而稳,像过去三年每一个夜。
史济美指尖轻敲桌面,“记得嫂子当年在长沙女师,可是风云人物。
她前夫,好像是共产党?”
空气一凝。
王世英斟茶,碧绿茶汤入杯。
他端杯轻吹,抿一口,抬眼:“陈年旧事,谁年轻时没点故事?就像咱们在黄埔,不也喊革命救国?”
史济美眼神一沉。
他盯着王世英的脸,想找破绽,但只有恰好的疑惑,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王世英拿热水瓶走向楼梯。
史济美点头,目光随他上楼。
木楼梯吱呀。
入门反手轻掩。
放热水瓶,快步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
楼下窄巷,对面茶馆后墙爬满枯藤。
巷暗,只有远处路口一盏路灯昏黄。
能听见楼下低语,但听不清。
王世英拧开水龙头。
自来水哗哗流,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调水流,让它平稳持续。
脱布鞋,摸出床下胶底鞋穿上,系鞋带的手很稳。
窗台离地一米五。
他撑身上去,一腿跨出,踩外墙凸砖线。
回看一眼住了三年的房间,另一腿跨出。
身体悬空时,时间变慢,心跳可闻。
双手抓窗框,身体下探,脚尖找落脚点
整个人站屋檐上,背贴冷墙。
从此到隔壁阳台约两米,中间无抓握处。
王世英深吸气,蹲下,双手张平,纵身一跃。
身体划出短弧。
他尽量前倾,双手伸直。
指尖先触对面栏杆,铁锈味冲鼻。
身体撞上,胸口闷痛,死抓栏杆,指节发白。
脚蹬墙面两次翻过,落地踉跄,扶墙站稳。
现站在另一巷,离茶馆隔两栋房。
巷尽头有光,是通宵馄饨摊。
他走去,要一碗坐最里。
热汤下肚,手脚渐暖。
摊主老头低头包馄饨,未看他。
远处几声狗吠,复归寂静。
经茶馆那街巷口时,远见门口两辆黑轿车,数人影晃动。
他压低帽檐,转身汇入早起人群。
午后,他粘须戴镜,在下关码头与妻子会合。
开往汉口的客轮鸣笛时,他站甲板望南京。
江风起,他想那盆未烧完的炭,想史济美最后眼神,想名单上永远年轻的面容。
船破江水东行。
王世英知前路仍长。
但这一刻,他还活着。
每一次脱险都不是结束,只是下一场较量的开始。
他们这些人,注定在黑暗中行,直至黎明。
信息来源:(爸爸的眼睛——记我父亲王世英持续三十年的一场斗争 人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