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发现秘书总把手插在兜里,他记起侦察员的嘱咐,顿时浑身一颤。
那是上个月的事了,侦察员老李调走前,半夜敲开他房门,压低声音说:“周科长,您身边那个人,得多留个心眼。”老李没点名,可周彪心里明镜似的,说的就是秘书小陈。这小伙子跟了他三年,平日里端茶倒水、整理文件,手脚勤快,话也不多,周彪一直觉得挺踏实。可老李干了一辈子侦察,眼睛毒得很,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从那以后,周彪就开始留意小陈。一开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这孩子左手总揣在裤兜里,从不见他掏出来。开会揣着,走路揣着,就连递文件给周彪时也是右手单手递,左手死死摁在兜里,像兜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彪起初想,兴许是年轻人手冷,或者兜里装着零钱怕丢,可日子一长,他越看越觉得别扭。那兜口微微往下坠着,像是装了个有分量的物件,不是钥匙,也不是手绢。
这天下午,周彪故意把一份标着“绝密”的作战方案摊在桌上,借口去厕所,人却闪进了隔壁的杂物间,隔着板壁上的小洞往里看。没过两分钟,小陈果然探头探脑地进了屋。周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小陈左右张望了一下,慢慢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他飞快地翻了几页,对着周彪桌上的文件写着什么,笔尖都快戳破纸了。写完后,又把笔记本塞回兜里,左手重新插进去,若无其事地整理起桌上的茶杯。
周彪当时就觉着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想冲进去质问,可脑子里闪过老李的嘱咐:“别打草惊蛇。”老李说过,这种人背后往往连着线,抓一个不算完,得顺着藤摸瓜。周彪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回到办公室时,小陈正用右手擦桌子,看见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科长,给您换了新茶。”周彪点点头,脸上不露声色,可那只端茶杯的手,抖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夜里躺在床上,周彪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三年前,小陈刚分来的时候,人事档案干干净净,写得一手好字,谦虚又本分。自己还夸过这孩子是棵好苗子,有心培养。可现在呢?那个鼓鼓囊囊的裤兜,那本发白的笔记本,还有老李意味深长的眼神,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周彪心里头五味杂陈,一方面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被耍了三年;另一方面又怕,怕是自己疑神疑鬼冤枉了人。可侦察员的嘱咐能错吗?老李这辈子什么时候看走过眼?
第二天,周彪悄悄找了后勤处的小刘,让他留意小陈最近跟什么人接触。小刘说,别的倒没发现,就是每礼拜三傍晚,小陈都去城南的“老张茶馆”坐一会儿,也不跟人说话,自己泡壶茶,喝完就走。周彪听了,手心直冒汗,城南那片住着几个刚从敌营投诚过来的人员,上头三令五申要重点监控。他隐隐觉得,自己这秘书怕是真有问题。
说到这儿,我倒想起老一辈人常念叨的一句话:太平日子过久了,人就容易犯迷糊,觉得身边都是好人。可有些事,恰恰就坏在“觉得”两个字上。那个年代,多少机密是从最不起眼的兜里、笔里、茶碗里漏出去的?周彪这一颤,颤的不是胆子,是这么多年养起来的信任,一夜之间碎了个干净。我常想,要是搁在现在,咱们天天喊隐私、讲人权,可回过头看那段岁月,有时候警惕这东西,真不是多余。它看着不近人情,可关键时候能救命。老李那句“多留个心眼”,听着简单,里头藏着的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后来的事,周彪没再跟我细说。只听说一个雨夜,保卫处的人悄悄进了机关大院,从秘书小陈的单身宿舍床板底下翻出了一部小型收发报机。小陈被带走的时候,左手还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彪站在窗前看着,手里攥着老李临别时塞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灯下最黑,身边最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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