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交一块钱行吗？”
我妈，八十岁，小心翼翼地问公交司机。
司机大哥头都没抬，“两块，有老年卡才一块。”
空气瞬间就有点尴尬。
我赶紧替我妈回答，“办了办了，今天忘带了。”
“那不行。” 司机大哥的回答，像系统自动回复一样，精准，且毫无感情。“规矩就是规矩，谁都说办了没带，那还怎么搞？”
我一秒钟都接不上话。
因为他说的对，对得让人心寒。
我当时想跟他吵吗？一点都不想。
我心疼的是钱吗？更不是，就为那一块钱？
我就是看着我妈，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有点手足无措。就那一瞬间，我心里堵得慌。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一头银发，难道还不够证明她是个老人吗？
原来人老了，还需要一张卡片，来向世界证明“我是我”。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扫了四块钱，拉着我妈往里走。
我没资格怪司机，他只是一个执行规则的人。
我只怪我自己。
是我，没把能证明我妈“老了，需要被照顾一下”的那个证件，带在身上。
原来人老了，尊严和优待，都是需要随身携带、主动出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