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考研失败,处了两年的男友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没过几周,她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一声没吭,揣着兜里仅有的几千块钱,买了张去广州的绿皮火车票。
第一站,玩具厂。
流水线嗡嗡作响,她机械地组装着零件,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
有一次孕吐,她扶着工作台干呕,汗珠顺着头发往下滴,组长在旁边骂:“不想干就滚!”
她没说话,咽了口唾沫,硬是撑到下班。
出租屋在城中村,巴掌大的地方,一张床一个桌子。
晚上,她就着泡面的热气,打开二手笔记本,屏幕的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线上设计课的钱,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孩子快生了,她挺着肚子回了趟老家,把一切都告诉了婶子。
婶子抱着她,眼泪砸在她背上:“你放心去,孩子我给你带!”
她在医院陪了孩子半个月,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然后又坐上了回广州的火车。
从此,她的生活被劈成两半。
白天是玩具厂女工,周末是传单员、家教。晚上,是趴在桌上画图的设计学徒。
手机里,是儿子一天天长大的视频。从咿咿呀呀,到含糊地喊出一声“妈”。
她就把手机贴在心口,觉得浑身的骨头又能再撑一天。
两年后,她拿着一沓厚厚的设计稿,走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工厂出来的,懂什么设计?”
她不吭声。
别人下班约会,她就窝在工位上,把没人要的杂活全揽过来,一个个磕。
为了一个方案,她在公司睡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早上,客户说“过了”。她跑到楼梯间,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像个孩子。
又过了四年。
一个热门APP上线,她是带队的核心设计师。
公司敲钟那天,她穿着西装,站在所有人面前,给婶子打了个电话。
“婶,我来接你们了,我们在广州买个大房子。”
车站里,那个在视频里见过无数次的小家伙,怯生生地躲在婶子身后。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声音有点抖:“宝宝,妈妈来接你了。”
小孩看了她好久,突然一头扎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背了一首诗:“床前明月光……”
那一刻,她抱着孩子,哭得站不起来。
后来同学聚会,有人说起那个前男友,说他换了好几个工作,还是老样子。
有人问她:“还恨吗?”
她摇摇头,看着旁边玩积木的儿子,笑了。
哪有时间恨啊。
有些人的离开,不是为了让你伤心,就是为了给你腾地方,让你看看自己到底能活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