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男知青,偷摘了傣族老乡家的木瓜,被抓了个正着。男知青拿出2元钱要赔,不料傣族大爹却说:“我不要你的钱,要么做我的女婿,要么我去找你们连长。”男知青吓坏了,头都不敢抬。
罗盛华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指尖的汗把纸币浸得发潮,黏在掌心。
这两元钱,是他省了半个月咸菜钱攒下的。
云南遮放农场的秋风,吹得他单衣贴在后背。
同伴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竹巷深处。
他垂着脑袋,能看到大爹沾着泥土的解放鞋。
还有一双绣着孔雀花纹的布鞋,停在大爹身侧。
“我不要你的钱,要么做我的女婿,要么我去找你们连长。”
傣族大爹的声音,裹着傣语的腔调,又响了一遍。
罗盛华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他刚到农场半年,连长的训话还在耳边。
偷拿老乡东西,是要在全连大会上作检讨的。
他闭了闭眼,等着大爹接下来的训斥。
一阵笑声,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罗盛华猛地抬头,撞进大爹带着笑意的眼睛。
大爹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木瓜。
木瓜皮黄得发亮,带着熟透的软绵。
他把木瓜塞进罗盛华怀里。
“娃娃,吓着了?”
罗盛华抱着木瓜,愣在原地。
身侧的姑娘伸手,帮他扶了扶滑落的木瓜。
她的手指纤细,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叫玉香。”
姑娘的汉语很软,像山涧的泉水。
罗盛华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他抱着木瓜,逃也似的出了竹篱笆院。
那夜,罗盛华把木瓜分给了同屋的知青。
自己留了一个,放在枕边。
木瓜的甜香,绕着他的枕头转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罗盛华揣着一个搪瓷碗,去了玉香家。
碗里是他从食堂打的白面馒头。
大爹正在院门口编竹筐。
玉香在喂家里的土鸡。
罗盛华把搪瓷碗递过去:“大爹,玉香,给你们吃。”
大爹放下竹篾,接过了搪瓷碗。
玉香的脸颊,悄悄泛起红晕。
从那天起,罗盛华总往玉香家跑。
大爹修竹楼,他搬木头。
玉香挑水,他抢过扁担。
傣家的稻田里,罗盛华学着插秧。
淤泥没过小腿,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玉香蹲在田埂上,笑得直不起腰。
她跳下田,手把手教他握住秧苗。
她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1973年的午后,公社的邮电所外。
罗盛华攥着给家里写的信,等了半个时辰。
玉香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菠萝。
她停在他面前,车铃叮铃响。
“去公社?我载你。”
罗盛华坐上后座,扶住了车座边缘。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碎的尘土。
菠萝的甜香,混着玉香的皂角香,飘在风里。
1975年的秋天,遮放农场的阳光很暖。
罗盛华拿着连队开的结婚证明,走到玉香家。
大爹坐在木瓜树下,抽着水烟筒。
罗盛华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大爹,我想娶玉香,做您家的女婿。”
水烟筒的烟,停在了半空。
大爹放下烟筒,看着罗盛华。
“当年说的话,作数。”
玉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套新衣裳。
一套是知青的蓝布褂子,一套是傣家的筒裙。
婚礼办得很简单。
农场的知青来了,寨子里的老乡来了。
玉香给罗盛华戴上了傣家的银项圈。
银项圈碰在他的衣领上,叮当作响。
1979年,返城的通知,贴在了农场的公告栏。
罗盛华的名字,写在第一批返城名单里。
他拿着通知,回到竹楼。
玉香正在织筒裙,竹针在她手里翻飞。
罗盛华走到她身边,把通知放在桌上。
他拿起竹针,学着她的样子织了一针。
竹针扎了手,渗出血珠。
玉香立刻放下筒裙,含住他的指尖。
罗盛华看着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他把通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木抽屉。
那天起,罗盛华再也没提过返城的事。
他留在了遮放农场,成了一名农技员。
玉香在家操持,偶尔跟着他去田里。
每年木瓜成熟的季节,竹楼前的木瓜树都挂满果实。
罗盛华会摘下来,先给大爹送过去。
再分给寨子里的老人和孩子。
夕阳落在木瓜树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罗盛华牵着玉香的手,站在树影里。
银项圈的光,在夕阳下闪着暖光。
参考信息:《知青罗盛华与傣族玉香:一颗木瓜牵出半世情缘》·中国台湾网·2021年8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