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回昌邑,
婆婆揉面到半夜,
手裂口子还攥着擀面杖。
十二天,从凤城到凤城,绿皮车晃悠二十小时,就为吃口她包的饺子。
水咸,手皴,话不多,可你一咳嗽她就往你碗里舀姜汤。
她蒸花馍用老面,说灶王爷爱吃劲道的。
我洗碗,她抢过去,手背全是干皮,水一泡就泛白。
初一磕头,她让我跪,自己先弯腰扶我胳膊。
小叔子忌口葱,饺子馅儿里一点不放。
初二我随口说爱吃韭菜,初五就端上一盘,还补一句:“离心就离心吧,你爱吃就行。”
带回去的糖被塞回来,山楂卷没拆封就塞进我包。
黄须菜焯了冻着,她怕化,硬塞进保温袋,饺子汤还冒热气。
车开了,她还在站台招手。
保温袋搁腿上,暖乎乎的。
恁走好咧——锅里还温着饺子汤,喝口暖暖再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