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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室里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雕刻家举着刻刀,迟迟不敢落手——他要刻的是红九军军

雕塑室里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雕刻家举着刻刀,迟迟不敢落手——他要刻的是红九军军长孙玉清的脸,但他手头没有任何照片。
28岁,就死了。

1937年,西宁,马步芳的人深夜把他拖出来,绑在马槽边的柱子上,一刀砍下头颅,随后用女人的衣裤包裹尸身,扔去了郊外。

天亮后,这颗头颅被挖出来,拍成照片,送去南京,向蒋介石邀功。

这就是那位拿过"以一胜百"奖旗、被全军称为"战将"的红九军军长,最后留在这世上的样子。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举国振奋。

但就在这时,红四方面军的五、九、三十军约两万余人,奉命西渡黄河,执行"宁夏战役计划"——目标是打通和苏联的联系,在河西走廊站稳脚跟。

这支队伍后来被称为"西路军"。

等待他们的,是盘踞在甘、青一带的马家军——马步芳的正规军加上青海民团,总兵力超过12万人。

西路军,两万出头。

弹药有限,粮食不足,补给断绝,身后没有根据地可以退守。

他们孤军深入,一路血战。

孙玉清率领的红九军,打的是第一场硬仗——古浪之战。

古浪古称"虎狼关",兵家要地。

三天,红九军歼敌2400余人,但孙玉清也在这里身负重伤。

接下来,整个西路军陷入绝境。

到1937年3月,这场惨烈的西征,以失败告终。阵亡7000余人,被俘9000余人。

孙玉清带着数十名打散的战士,在祁连山里突围,试图化装东返陕北。

1937年3月,他在酒泉南山三道沟被包围,负伤被俘。

他对敌人说了第一句话:"老子就是红九军军长!"

消息传到马步芳那里,他如获至宝。

一个军长,活的,这比什么都值钱。

马步芳亲自率文武官员出城"迎接",礼遇有加,宴席摆上,酒菜齐备,笑着说:"孙军长这么年轻,是个人才,何必为共产党受苦?"

孙玉清一字一顿回答:"我从参加革命时起,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死而无憾,引以为荣。"
马步芳没有放弃。

他把孙玉清押到陆军医院,让他看自己的妻子岳兰芳——她也被俘了,正在医院里做苦役。

敌人的算盘是:妻子在手,此人必动摇。

孙玉清见到妻子,只说了一句:"不要害怕。"

然后拒绝了一切劝降。

马步芳又带着孙玉清去西宁南门外,看那些被强迫修桥盖房的红军战士,指着他们问:"这些都是你手下的人吧?"

孙玉清挺起胸,一字一顿:"是的。你别看他们年纪小,打起仗来可英勇呢。"

被俘的女战士们听说军长来了,不顾一切地围上来,泣不成声。

孙玉清转过身,对着她们说:"不要难过!红军是杀不完的!"

马步芳彻底没辙,电报蒋介石请示处置办法。

一周后,蒋介石回电四个字——"处以极刑。"

1937年5月下旬,深夜,西宁,牟家后院马槽边,孙玉清被绑在柱子上,大刀落下。

他28岁。

还有一条线,鲜少有人提起。

西路军被俘的女战士,数以百计,她们被送进工厂做苦役,被送给马家军官员当丫鬟、妾室,或任人凌辱。

其中有一个女战士,叫陈淑娥,原是红四方面军前进剧团的演员。

她肚子里,怀着孙玉清的孩子。

1936年12月,部队突围时她被俘,当天夜里就遭到了马家军士兵的凌辱。之后被押到西宁,被马步芳的总指挥马元海要去做小妾。

她曾经想死。

但一摸肚子,孩子还在动。

她把求死的心放下了。

1937年初,孩子生下来,哭声响亮。

孩子生下没几个小时,马家军的人冲进来,把孩子抢走了,送给了一户姓刘的人家收养,取名刘龙。

陈淑娥什么都不能做。

她后来打听到,孙玉清已经牺牲了。

她摸着空荡荡的肚子,把所有的事往心里咽,继续活下去。

西宁解放后,陈淑娥的身份成了一个难题——她是"军阀马元海的姨太太",还是"红军烈士的遗孀"?

这个问题,悬了三十多年,没有答案。

直到1980年代,在老战友们的奔走下,政府才终于认定:她的儿子刘龙,是红九军军长孙玉清的遗孤。

1988年,陈淑娥带着已年过半百的儿子刘龙,来到西宁烈士陵园。

刘龙第一次看见孙玉清的雕像,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那是父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2005年,陈淑娥在兰州去世,九十多岁。

她走的时候,还有一件事没放下——孙玉清的头颅,至今下落不明。

西路军这段历史,沉默了很多年。

直到1980年代,中央重新评价西路军历史,这些人才一点一点地被看见。

从1936年10月到1937年4月,西路军历经70余次大小战斗,歼敌2.5万余人。

两万人,大多数再也没有回来。

今天,西宁烈士陵园里,圆形白色的烈士墓里,安葬着840位红军烈士,其中就有孙玉清。

墓园入口,李先念的题字:"红军西路军烈士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这句话,孙玉清没能等到。

陈淑娥等了一辈子,才算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