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全是给小张送行的，新单位是个肥缺，他算是一步登天。
酒过三巡，老领导端着杯子站起来，屋里瞬间就静了。筷子声、碰杯声，全停了。
他没说话，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宣纸，展开。
上面四句诗。
老领导清了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耳朵里：“燕赵春来万象新，平原日暖福临门。金鞍骏马开鸿运……”
念到这，他顿住了，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小张。
小张脸上挂着笑，端着酒杯的手，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攥成了拳头。
老领导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然后，缓缓念出最后一句：“一路清风伴锦程。”
“清风”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整个包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后，老领导把那张纸工工整整地叠好，走过去，亲手塞进小张上衣的口袋里，还特意拍了拍，那个动作，像是在掸灰，又像是在把什么东西钉进去。
“小张啊，前程似锦。”
小张感觉那张纸贴着胸口，又凉又硬，像块铁。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喉咙里火烧火燎。
这哪是祝福。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戴上的一道紧箍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