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扫了十七年，

儿子说妈你歇歇吧，

可她扫帚一停，

心就空了一块。

科技园早上六点，她弯着腰，扫帚划过路面的声音比鸟叫还早。

地铁站口那棵榕树掉叶子，她扫了又扫，扫到太阳晒热后颈，才直起腰擦把汗。

不是干不动，是回家更难。

老家屋瓦漏雨，儿媳没明说，但一提回来住，桌上筷子就停了。

她在深圳扫地，每月存四千二，轩轩的补习费、过年新衣服、红包厚不厚，全在这数字里。

累？当然累。膝盖一阴天下雨就响，可她宁愿响着走路，也不想坐着等别人喊“老了，该退了”。

直起腰的时候她笑一笑，扫帚柄上磨出的木纹，和她手上的茧一样深。

科技园玻璃楼映着她影子，也映着云。她推着垃圾车慢慢走，不快，也不停。

扫帚停了，路还在那儿。

她还在那儿。

扫地十七年，儿子劝她歇，她却怕一歇就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