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刚亮。别人家窗户里透着灯光,暖烘烘的,飘着饺子味儿。
他没回头,只听见身后那扇铁门“哐”的一声,把那份热闹,彻底关在了另一头。
手里就一个旧背包,不大,塞得死沉。
马路上空荡荡,风卷着地上的红鞭炮纸屑,直往脸上扑。他把领子拉高,遮住半张脸,闷头走向车站。
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一个念头:冲出去。
人说马年,就得有股马的劲儿。不是让人圈在院子里,是撒开蹄子,往没人跑过的野地里奔。什么坎儿,什么坡,跑起来就踩过去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单程票,指尖在“终点站”那三个字上,来回摩挲了两次,然后紧紧攥住,票根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车来了。
他一步跨上去,没找座位,就靠在车门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一栋一栋往后退,退成模糊的影子,最后缩成一个小点。
脑子里就一句话,滚来滚去:要闯,就闯出个样来,别让人小瞧了。
什么叫好运?好运不是等来的。
就是这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拿一年当一天用,拿一步当十步跑。
说白了,奔头这东西,就是兜里没几个子儿,眼里却有烧不完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