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征讨南蛮,乌戈国主兀突骨刀枪不入,马岱说:“若堂兄马超还活着,何惧此人。”魏延说:“我看就算吕布在世,也拿这个蛮将没办法。”
他说的堂兄,就是当年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的“锦马超”,一杆长枪打遍西凉无敌手,那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候选人。
而马岱觉得,只有堂兄那样的神威,才能镇住这妖孽。
他话音刚落,旁边急性子的魏延就嗤了一声,大声反驳道:我看,就算当年的‘天下第一’吕布从坟里爬出来,也拿这身铁疙瘩没辙!
其实这不是武艺高低的事儿,他压根就不吃刀枪!
这话一出,帐内更静了。
是啊,你再厉害,打不动人家,有什么用?
这感觉,就像你空有一身屠龙技,可眼前的根本不是龙,而是一块会动的铁疙瘩。
勇将们的骄傲,在“刀枪不入”这四个字面前,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帐中那个始终摇着羽扇、没怎么说话的人,丞相诸葛亮。
诸葛亮听完众人的议论,脸上没什么慌张,只是让人把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一块藤甲碎片拿上来。
他拿着这片乌黑油亮的藤甲,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嘴角竟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马孟起将军英勇盖世,吕奉先武功天下无双,若单论沙场搏杀,或许能与那兀突骨周旋。
但若要破他,靠的却不是更锋利的刀,更勇猛的人。
他顿了顿,用羽扇指向那藤甲:你们看,此甲为何刀枪不入?
全因这反复浸泡的油膏。
油膏赋予它坚韧,却也埋下了祸根。
万物相生相克,此甲既畏一物。
“何物?”众将连忙追问。
“火。”诸葛亮吐出一个字,目光炯炯,“油膏之物,遇火则燃。
这身刀枪不入的藤甲,一旦烧起来,便是穿在身上的火棺材,逃都无处可逃。
道理一听就懂,可问题来了。
魏延皱眉道:“丞相,那兀突骨和藤甲兵又不是傻子,岂会站着让我们放火?
前几次交战,我们连近身都难,更别说用火了。
“所以,强攻不行,便需智取。”
那兀突骨连胜数阵,已生骄狂之心,视我蜀军如无物。
骄兵,必败。
我们便投其所好,送他一场‘大胜’。
诸葛亮随即下令,命魏延率领一支兵马,第二天再去挑战。
但这次的任务不是打赢,而是“打输”。
而不仅要输,还要输得像真的一样,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第二天,魏延硬着头皮上阵,跟兀突骨打了没几个回合,就装作力怯,虚晃一招拔马便逃。
兀突骨哈哈大笑,挥军掩杀。
这接下来十几天,魏延就干一件事:诈败。
今天丢个营寨,明天“溃散”一阵,连续“败”了十五阵,丢了七个营寨,一路“仓皇”后撤。
这一连串的“胜利”,把兀突骨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手下的副将觉得蹊跷,劝他小心有埋伏。
然兀突骨把眼一瞪:蜀军胆小如鼠,已被我吓破了胆!诸葛亮不过如此!追!
生擒魏延,直捣蜀军大营!
他带着三万得意洋洋的藤甲兵,一头扎进了诸葛亮为他精心挑选的墓地,盘蛇谷。
这山谷入口宽阔,里面却像羊肠子,越走越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
当三万藤甲兵全部进入谷中,只听山头一声炮响,预先埋伏好的蜀军士兵推下巨石树干,瞬间将谷口堵死。
与此同时,两边山崖上冒出无数蜀军士兵,他们不射箭,不扔石头,而是扔下了无数点燃的火把,推下装满硫磺、焰硝和干柴的“火车”。
霎时间,狭窄的盘蛇谷变成了一个大火炉。
而那些刀枪不入的藤甲,一沾火星,轰地就着!油膏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势蔓延极快。
藤甲兵们惨叫连连,可身上的藤甲一旦烧起来,根本脱不掉,在地上打滚反而让火焰裹满全身。
就这样三万“无敌”的藤甲兵,互相拥挤践踏,在冲天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那不可一世的兀突骨,在火海里左冲右突,他刀枪不入的身躯此刻成了最痛苦的累赘,烈火无情地吞噬着他。
最终,这位“铁皮蛮王”和他无敌的神话,一起葬身于盘蛇谷的熊熊烈火之中。
消息传来,蜀军大营欢声雷动。
马岱和魏延对诸葛亮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这时才真正明白,丞相在帐中那番话的深意。
马超的勇,吕布的悍,或许能在战场上与兀突骨争一时之雄长,但那终究是“将”对“将”的比拼。
而诸葛亮的谋,却是“帅”对“局”的掌控。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三万藤甲兵和一个兀突骨,更烧出了“上兵伐谋”的至高智慧。
它告诉后人,面对看似无解的难题,硬碰硬往往是最笨的办法。
而真正的强大,来源于洞察秋毫的智慧、利用形势的谋略和沉得住气的耐心。
诸葛亮没跟兀突骨比谁的刀更硬,而是轻轻拨动智慧的羽扇,借来了一场东风,用最致命的方式,解决了最坚硬的敌人。
所以,当再有人吹嘘“我乃钢筋铁骨,天下无敌”时,你就该想想盘蛇谷里的那把火。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无解”的难题,只有还没被发现的、那把能点燃它的“火”。
主要信源:(《三国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