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块，我妈手术的押金，就因为里面夹着一张百元钞，卡住了。
柜员把它单独抽出来，推到我面前：“这张，验钞机过不去。”
我脑子“嗡”一下，人直接凑到玻璃隔板上。钱是我半小时前，从隔一 条街的银行取的，怎么会有问题？
验钞机“嘀嘀嘀”地响，红灯闪得我眼晕。柜员把那张钱递出来，我用手指捻了捻，手感、水印、金属线，跟旁边那沓没任何区别。
我手心开始冒汗，指着机器问：“能不能再试一次？”
她又塞了一遍，还是红灯。
“换一张吧，或者，您回原银行问问。”她把那张钱推得更远了点。
我攥着那张钱，看了一眼手机，两点零五分。医生交代，三点前押金不到账，我妈的手术室就得让给别人。她还在病床上疼得直哼哼，等不了。
我抓起钱，转身就往外跑。
冲进第一家银行，我把那张百元钞直接拍在刚才那个柜员的台面上，整个大厅的人都朝我这边看。
“你们的钱，那边说是假的！我妈等着这钱做手术！”我声音都抖了。
她拿起钱，塞进验钞机。
“唰——”绿灯亮了。
她又试了一遍，还是绿灯。她也搞不懂了，抬头看我：“先生，我们这儿的钱不可能有假。”
大堂经理闻声过来，接过钱，换了台机器，绿灯。又换了一台，还是绿灯。他把钱举到灯下照了照，对着我摊开手，一脸无奈。
我整个人快炸了。一头说是真，一头说是假，到底谁有问题？
经理看我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这样，先生，我给您换一张，您赶紧去办正事。”
我一把抓过钱，连谢谢都忘了说，扭头就往回冲。
路上风刮在脸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点。
等我满身是汗地再次冲进第二家银行，把那张新钱递过去，柜台里的人都认识我了。
她把钱放进机器。
“唰——”绿灯。
我撑着柜台，大口喘气，腿肚子都在发软。钱总算存进去了。
可我就是不甘心，追问她：“刚才那张钱呢？”
“按规定，疑似假钞要封存送去鉴定。”她说。
“那万一是真的呢？”
“那可能是沾了什么东西，或者太旧了，我们这台机器比较敏感。”她指了指旁边嗡嗡作响的机器。我这才想起，早上跑来时，在路边给我妈买了盒草莓，可能不小心沾了点汁水上去。
就因为一点看不见的草莓汁，差点耽误一场手术。
我坐在银行冰凉的椅子上，给医院打电话，护士说钱到账了，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我挂了电话，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一百块钱是小事，耽误的时间是大事。当一个普通人被夹在两个“规定”中间，跑断腿都没人能给个准话，那种无力感，真的让人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