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黄干宗被两个越南女兵“掳”进了大山深处。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女兵直言:“我们只要跟你生孩子!”
原来,这两姐妹压根就不想打仗。那时候越南穷兵黩武,男的死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大量征召女兵。这两姐妹厌倦了血肉横飞的前线,一合计,干脆当了逃兵,躲进了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她们抓黄干宗,目的单纯得让人咋舌:深山野林生存太难,她们需要一个劳动力,更直白点说,她们需要一个男人来繁衍后代,搭伙过日子。
这哪里是俘虏,分明是被“抢亲”了。
刚开始那段日子,黄干宗那是真不想活,也不想就这么认命。他是来保家卫国的,结果成了敌人的“压寨丈夫”,这叫什么事?他试过逃跑。
有一次,他趁着姐妹俩不注意,撒丫子就往林子里钻。可他低估了热带雨林的恐怖。没跑出二里地,就被一头几百斤重的野猪给盯上了。要不是他爬树快,估计当时就交代在那儿了。等到黎氏萍姐妹俩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挂在树上瑟瑟发抖。
还有一次,他跑了两天两夜,结果遭遇了“鬼打墙”,绕来绕去又回到了竹屋附近。脚底板被荆棘扎烂了,鞋底也磨穿了,整个人虚脱得只剩一口气。
那两姐妹也没打他,也没骂他。黎氏萍默默地给他处理伤口,阮氏英去煮了野菜汤喂他。这种软刀子,有时候比硬刀子更磨人。
时间是把杀猪刀,也能磨平人的棱角。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所谓的国家大义、敌我矛盾,慢慢被最原始的生存本能给稀释了。
黄干宗开始妥协了。他是个庄稼汉,骨子里有种随遇而安的韧性。既然跑不掉,那就先活下去。
他开始发挥男人的作用。修缮那个破败的竹屋,制作捕鱼的木叉,甚至用藤条编织陷阱抓野鸡。黎氏萍教他辨认雨林里的毒蘑菇,告诉他哪种草药能治蛇毒。
这种生活,说好听点叫世外桃源,说难听点叫回归原始社会。
慢慢地,黄干宗和黎氏萍走到了一起。这很难用“爱情”两个字来界定,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抱团取暖的依赖。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13年里,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中国开始改革开放,大搞经济建设;苏联解体了,世界格局变了。但这片深山老林里,时间仿佛是静止的。黄干宗每天面对的,只有还不完的柴米油盐和带大孩子的琐碎。
但他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灭过。
那是对家的思念。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熟睡的越南妻子和混血孩子,黄干宗心里就发酸。他想家里的老爹老娘,想村口那条土路,想听一句正宗的中国话。他总在想:爹妈还在吗?村里人是不是都以为我死了?
转机出现在1992年。这一年,早已不再年轻的黄干宗在山溪边打猎,偶然捡到了一个漂流下来的空酒瓶。
他拿起瓶子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瓶身上印着的一行汉字,让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是广西某啤酒厂的商标。
那天晚上,黄干宗失眠了。一边是与之共患难13年、给他生儿育女的越南女人;一边是生他养他、魂牵梦绕的祖国和父母。
最后,他咬着牙,做出了决定。他没敢告诉黎氏萍,因为他怕。他怕那种离别的眼神,更怕自己一旦心软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揣了几块干得像石头一样的玉米饼,借着月光,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或许是老天爷也被他感动了,或许是那个啤酒瓶给了他指引。他凭借着这13年练就的野外生存本领,走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他蓬头垢面地拦下一辆过路的货车,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句久违的中国话时,司机都被他吓了一跳。
经过层层核实,大使馆把他送回了国。
当黄干宗站在自家村口时,那种时空错乱感让他恍如隔世。当年的土路变成了水泥路,破旧的茅草房变成了砖瓦房,家家户户通了电。
他推开家门,老迈的父母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那一刻,黄干宗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终于回家了,这13年的野人生活,终于结束了。
回到文明社会的黄干宗,过得并不踏实。他在村里显得格格不入,虽然家里人对他很好,虽然政府也恢复了他的名誉,没让他背负“叛徒”的骂名,但他心里空了一块。
那一半心,丢在了越南的深山里。
他开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黎氏萍带着孩子在破竹屋里等他回家的画面。
后来,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想把黎氏萍母子接回来。
他带着盐巴、布料,凭着记忆试图重返那片深山时,人去楼空。
他在附近找了半个月,问遍了周围零星的猎户和山民。有人说见过她们母子往南边走了,也有人说她们可能改嫁了,还有人说可能遭了难。
黄干宗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广西。从那以后,他变得更沉默了。
他恨那场战争吗?肯定恨。如果没有战争,他会娶个邻村的姑娘,安安稳稳过一生。
他恨那两个女兵吗?我想他不恨。正如他在后来接受采访时流露出的那样,那是一种混杂了感激、愧疚和思念的复杂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