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熟睡中的冯运修,突然感觉不对劲,好像是日军包围他家了。
窗外的狗突然不叫了,胡同里传来皮靴踏地的闷响,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枪这是他执行任务时从不离身的家伙。
冯运修翻身下床时,桌角的怀表指针刚过凌晨三点。
他摸到厨房,把军统的密电码塞进灶膛,火苗舔着纸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院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急,他抓起墙角的双枪,枪柄上还留着上次刺杀吴菊痴时蹭到的火药味。
这个19岁的青年本该有另一种人生。
舅舅齐燮元是华北伪政权的督办,家里的四合院总停着黑色轿车。
可他偏要穿粗布学生装,在深夜的城墙根下和抗团成员交换情报。
有人说他傻,放着现成的官二代不当,非要去玩命。
上个月在西河沿刺杀吴菊痴那天,他骑着自行车追了三条街。
子弹从人力车后座穿过去时,吴菊痴手里的《新民报》飘了一地,那些鼓吹“圣战”的铅字沾了血,看着格外讽刺。
事后他躲在钟楼后面,听着警笛声由远及近,心里居然很平静。
日军的机枪扫穿门板时,冯运修正站在堂屋中央。
他看见父亲被两个宪兵架着脖子,花白的胡子在颤抖。
第一枪打穿了领头军官的肩膀,第二枪却被身后的刺刀划破了胳膊。
血顺着指尖滴在青砖地上,像极了他小时候偷偷画在墙上的红五星。
同仁医院的灯光惨白得晃眼。
冯运修躺在手术台上,听见日本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心肺衰竭”。
他想抬手摸摸胸口口袋里的照片那是抗团成员在北海白塔下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露出白牙。
意识模糊前,他好像又闻到了灶膛里烧文件的烟火气。
厨房的灰烬后来被母亲小心收在铁皮盒里,和他那件带弹孔的学生装放在一起。
1982年民政人员来家里时,老太太从盒底摸出半块烧焦的密电码,纸片边缘还留着当年灶火燎出的黑边。
这个总爱躲在门后听儿子讲抗日故事的老人,那时才知道,她的小运修真的成了烈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