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山东威海的一个道观里,一名道士满身伤痕地对着祖师爷的遗像狠狠说:“师傅,你经常教我们遇事要忍,但日本鬼子是恶魔,除魔卫道是我们的本分,不能再忍了。”香案上的铜香炉被他攥得咯咯响,香灰簌簌落在褪色的道袍上。
这个道士叫毕云,那年才21岁。
七岁时威海战乱,父母双亡的他被天后宫的道长捡回去。
明代始建的天后宫青砖黛瓦,院里那棵老槐树陪着他长大,跟着师父读《道德经》,练武当内家拳,学认草药。
师父总说“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可1930年代的枪炮声,早就盖过了道观的晨钟暮鼓。
1938年2月威海卫沦陷后,日本兵三天两头来道观搜查。
那天他们把毕云吊在房梁上打,问八路军藏在哪。
他咬着牙没松口,直到“同和兴”船厂的王老板赶来,塞了钱才把人赎走。
躺在道观偏房的木板床上,毕云摸着渗血的伤口,突然想起师父说的“除魔卫道”原来恶魔真的会披着军装闯进山门。
伤好后他揣着师父传的桃木剑去投军。
国民党的“鲁东抗日联军”嫌他是道士,把人赶了出来。
夜里他摸进西门外的日军哨所,没出声就结果了两个哨兵,这下没人再敢小瞧。
可跟着这支部队打了半年,他发现他们对老百姓没耐心,撤退时连重伤员都扔在原地。
本来想就这么跟着混,后来发现这根本不是“除魔”,是拿人命当摆设。
1939年冬天,胶东军区的八路军在威海城郊救了他。
战士们用缴获的棉衣裹住他冻裂的脚,卫生员蹲在雪地里给他包扎伤口。
我觉得这种把伤员当兄弟的部队,才配得上他手里的剑。
之后毕云成了“军中道人”,借着轻功在烟台到威海的公路上摸哨,把日军军官的头颅挂在电线杆上,下面压着张纸条:“替天行道”。
胶东军区的《战斗报》还写过他,说他“刀快如电,心慈如佛”。
1943年春天,日军扫荡马石山,毕云带着三十多个百姓往山里撤。
子弹打穿他胳膊时,他把怀里的《道德经》塞给一个小姑娘,自己转身往反方向跑。
那本被他批注过“以身许国”的经书,后来在博物馆里展出时,扉页上的血渍还清晰可见。
他牺牲时才26岁,尸体被百姓偷偷埋在天后宫后山,坟前的野菊花开了一年又一年。
现在威海天后宫的老槐树还在,每年清明节都有人往树下摆一束白菊。
毕云当年攥过的那个铜香炉,如今放在纪念馆的展柜里,炉底刻着的“忍”字被摩挲得发亮。
他把道观里学的“除魔卫道”,变成了护着百姓往前冲的勇气,这种从经卷里长出来的骨气,比任何碑文都让人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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