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她的左脸颊流到衣领上,送到医院时,医生说眼球保不住了,得摘。
没人想到,这个19岁就凭《我没有远方》唱哭一代人的摇滚主唱,会以这样的方式跌进深渊。
摘眼手术后,导演们开始躲着她,说“独眼镜头太吓人”。
演出合同一张张作废,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来被警察从出租屋带走,尿检呈阳性,进了戒毒所。
其实罗琦的人生早就带着伤。
9岁那年父母离婚,她被扔到外婆家,15岁骑摩托飙车撞了树,脑袋里植了两块金属板。
出院没俩月,她揣着外婆给的50块钱跑到北京,在酒吧唱到嗓子冒烟,直到崔健的经纪人拍着桌子说“这嗓子能顶半个摇滚圈”,她才进了指南针乐队。
18岁出专辑那天,她在后台啃着馒头笑,说“以后要让外婆住大房子”。
戒毒所的120天,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跑步,把《选择坚强》的歌词抄在手心。
出来后她买了张去德国的机票,在柏林找了家餐馆洗盘子,学德语时把单词写在围裙上。
有次华人社区办春节晚会,她被拉上台唱《随心所欲》,唱到“我想要离开,却又离不开”,台下有人哭出了声,那是她离开舞台五年后第一次唱歌。
2013年《我是歌手》后台,导演盯着她的独眼造型犯愁,她笑着把假眼取下来放桌上:“镜头怕什么,听声音不就完了。”
舞台灯光亮起时,她握着话筒的手背上,早年事故的疤痕还很清晰。
唱到副歌,台下观众站起来鼓掌,有个老乐迷举着1992年的演唱会票根,票根边角都磨烂了。
今年春天去她的录音室,50岁的她戴着助听器,正给新专辑《时间的玫瑰》配和声。
唱到《铁窗》那首时,她突然停下来,指着谱子说“这里得再哑一点”。
录音师后来偷偷说,她写这首歌时,总对着戒毒所的旧照片发呆。
前阵子她去云南戒毒所做分享,有个女孩拉着她的手说“罗老师,我也想唱歌”,她把自己的旧话筒送给了女孩。
现在她录音时总习惯把好眼对着调音台,独眼那边留给墙壁。
有人问她恨不恨1993年那个砸瓶子的人,她正在调吉他弦的手顿了顿,说“要谢他呢,不然我哪知道声音能这么有劲儿”。
那把用了三十年的吉他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当年外婆写的“好好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