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

世界一直好好的
是我们学会了踮脚行走
在铺满锦绣的地毯下
探测每一寸虚空的厚度

口罩内层积蓄的雾气
足够养大一群透明的鱼
它们用沉默的脊背
托起整座盛明的天空

我们习惯用睫毛过滤光线
把叹息折叠成纸船
任其在消毒水的气味里
航向统计报表的夹缝

有人在深夜清点钙质
从日渐酥软的骨骼中
掏出被驯服的闪电
而它早已忘记如何劈开乌云

当所有情绪都标上保质期
我们用冷藏的微笑
腌制这个不会腐烂的春天

看啊 盛世正张开温柔的喙
为我们衔来镀金的缰绳
可为何抚摸脖颈时
却触到了烙印的疼痛

世界一直好好的
只是我们咽下了太多
本该长成森林的呐喊
如今它们在血管里
坐成一片安静的矿脉

等着某天 被考古学家发现
这群小心翼翼的人类
曾用怎样精美的姿势
将自己钉在透明的橱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