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人可能想不到,这个把一县之地搅得天翻地覆的陈应星,连个正经的朝廷官职都没有。他是晚清光绪年间湖南岳州府临湘县人,手里只有个花钱捐来的监生功名,连举人都没考上,论品级连不入流的县丞都比不上。可就是这么个看似没权没势的乡绅,硬是在临湘县当了五年的“土皇帝”。要知道,晚清一个正七品知县,一年的正俸才45两白银,就算加上养廉银,满打满算一年也就几百两。陈应星五年敛财数万两白银,相当于几十个知县一辈子的合法收入,这个数字放在当时的小县城里,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能有这么大的底气,核心是攥住了临湘县两样最关键的东西:钱袋子和枪杆子。临湘地处湘鄂交界,是长江水路和陆路商道的必经之地,朝廷在这里设了厘金局,专门收过往商货的商税,这是全县最肥的差事。陈应星靠着宗族势力,拉拢了县里一批劣绅地痞,又买通了上面的府道官员,硬生生把厘金局的主办权抢到了自己手里。除此之外,他还借着朝廷办团练的名义,掌控了临湘县的地方武装,团丁全是他的亲信打手。一个管钱,一个管武力,临湘县的命脉,就这么被他死死攥在了手里。
最离谱的,是他把朝廷派来的知县,拿捏得死死的。临湘县在他横行的五年里,前前后后换了四任知县,没有一个能斗得过他。有个刚上任的杜知县,年轻气盛,想整顿县里的吏治,根本不买陈应星的账,凡事都按朝廷规矩来,断了他不少财路。陈应星连眼皮都没眨,就用了两招,直接把这个知县搞下了台。第一招是搅乱治安,他唆使地痞流氓在县里四处闹事,又让自己掌控的团练消极怠工,临湘县短短一个月里盗案频发,民怨沸腾,上面追责下来,首当其冲就是知县办事不力。第二招是罗织罪名,他买通人收集了杜知县的一点小过失,直接越级往省里、甚至京城里递状子弹劾。结果这个杜知县上任不到三个月,就被罢官免职,灰溜溜地离开了临湘。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后面来的知县全学乖了。他们心里门儿清,临湘县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县衙里的知县,是陈应星。县里的钱粮收支、官司断案,甚至是上面派下来的差事,都得先问过陈应星的意见,他点头了才能办。有的知县为了坐稳位置,干脆直接拜了陈应星的码头,凡事都听他的安排,堂堂朝廷命官,硬生生成了他的傀儡。
陈应星的敛财手段,更是狠到了骨子里。厘金局朝廷定的规矩是值百抽一,他私下里改成了值百抽五,甚至抽十,过往的商船货郎,不交钱就扣货打人,多收的税款全进了他的腰包。县里百姓打官司,输赢全看谁给陈应星送的钱多,哪怕是杀人放火的重罪,只要钱给够了,他就能运作成无罪释放,光包揽诉讼这一项,他一年就能捞几千两银子。灾年里,他勾结粮行放高利贷,农民还不上钱,就直接霸占人家的田产,短短五年,他手里的良田从几百亩暴涨到上万亩,临湘县近三分之一的耕地,都成了他的私产。
全县的百姓,从商人、农民到中小地主,被他压榨得喘不过气,私下里都叫他“陈老虎”,家家户户都咒他早死,甚至有人偷偷去庙里烧香,就盼着他遭报应。光绪二十三年,临湘县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廖正华带头揭竿起义,起义军喊出的第一个口号,就是杀了陈应星。起义军打进县城的时候,陈应星吓得连夜跑路,躲到了岳州府城里。
起义虽然最终被镇压了,可陈应星的恶行也彻底被捅到了朝廷。光绪皇帝亲自下令彻查,最终革去了他的所有功名,抄没了全部家产,把他发配到极边之地充军。这个横行五年的劣绅,最终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一直觉得,陈应星这种劣绅的横行,从来不是个例,是晚清王朝根基崩塌的缩影。皇权不下县的制度漏洞,让这些地方劣绅钻了空子,他们勾结官府、垄断权力、鱼肉百姓,把基层彻底蛀空。晚清的灭亡,从来不是只因为外敌入侵,更是因为这些遍布全国的“陈应星”,早就把王朝的民心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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